专访陈平原:每一次学术转向的背后 都有内在理路支撑

[导读]学术研究传承着一个社会的精神文化价值,为我们重新展开逝去的那些生活世界,展开那些已经凝固的伟大思想。选择学术,其实就是选择了一种清苦的生活方式,因此,以学术为志业就需要很深的定力。

陈平原参加博士生考试的准考证。

陈平原

广东潮州人,文学博士,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近年关注的课题,包括二十世纪中国文学、中国小说与中国散文、现代中国教育及学术、图像与文字等。著有《中国小说叙事模式的转变》、《千古文人侠客梦》、《中国现代学术之建立》、《左图右史与西学东渐》等,治学之余,撰写随笔,借以关注现实人生,并保持心境的洒脱与性情的温润。

学术研究传承着一个社会的精神文化价值,为我们重新展开逝去的那些生活世界,展开那些已经凝固的伟大思想。但以学术为业的学人们是一群寂寞的前行者,没有太多的鲜花和掌声,板凳坐得十年冷,方能小有成就。尤其在当下,学术显然并不是求取名利的优选途径,选择学术,其实就是选择了一种清苦的生活方式,因此,以学术为志业就需要很深的定力。

2013年,“大家访谈”新开辟的“问学录”专题着眼于学术名家的求学、治学往事,追溯他们的治学之路,并试图从他们身上寻找真正的学术之途。我们希望展现的是,在一个越来越急功近利的社会,有这么一群人,埋首学术,默默守护着我们的精神世界。

尽管还在暑假,陈平原的行程仍然排得很满。在北京采访陈平原时,他刚从拉萨回来,不是去旅游,而是忙西藏大学的援藏项目。接下来几天他要去潮州参加饶宗颐先生的国际学术研讨会,然后还要去香港、日本。陈平原这两年在香港、北京两地跑。除了担任北大中文系的教职外,陈平原也是香港中文大学中国语言及文学的讲座教授。

在香港的一个变化是,作为凤凰卫视“锵锵三人行”的嘉宾,陈平原今年上了八次电视。对于做电视节目嘉宾,陈老师小心翼翼,说自己“还在评估以后能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在节目中,陈平原侃侃而谈,谈大学、谈教育、谈武侠背后的人文等话题,但陈平原也有很多原则,譬如没准备的题目不说,八卦不说,不懂的问题不说。他说,不想让学生看到自己的老师在电视媒体上胡说八道。

当陈平原的学生很幸福,采访中,能感到学生在陈平原那里的分量。人在香港,除了邮件往还,陈平原也经常飞回北京上课,指导学生。更重要的是,入了“陈门”,能得到陈平原、夏晓虹两位导师亲炙———这对学术伉俪术有专攻,但研究领域大体相近。陈平原一直看重师者言传身教的力量,他说自己做那么多研究一半是为了自己,一半是为了学生。“好大学给予学生的说的比较多,但是你不知道好的学生对老师是什么样的刺激。”

我最困难的关卡是在中大越过去的

南都:你正式的学术训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陈平原:正式的学术训练,一般都是在进大学之后才开始的。但我们这代人有点特殊,进大学前,在乡下呆了好多年,那段自学的经历,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你这种提问方式,隐含了一个值得反省的问题,即我们是否太看重、也太强调“名门正派”了。现代大学制度建立以后,我们都特别倚重“正规训练”,看不起“野狐禅”。在我看来,有些专业靠自学不行,比如原子物理或基因工程。但有些专业不一样,比如文史哲,受过“正规训练”的,就不一定比“自学成才”的更精彩。

南都:其实是想追溯你学术上的渊源,从治学上讲,对你影响深远的师长有些谁?

陈平原:要说学术上的影响,最明显的,当然是到北大跟随王瑶先生念书。我读博的故事,在好多文章中提及。这里更想谈谈我中大的老师。我在中山大学呆了6年半,本科在这里读,硕士也在这里念。而且,我最困难的关卡,是在中大越过去的———无论是精神上、生活上还是学术上。因此,我到北大念书时,没有任何自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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