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初到反右期间学术大师的政治奉承

核心提示:陈徒手,本名陈国华。1982年2月毕业于厦门大学中文系,先后在中国致公党中央机关、中国作家协会工作。现为《北京青年报》副刊编辑室主任。主要从事知识分子专题资料的收集,著作《人有病,天知否--1949年后的中国文坛纪实》推动了国内目前的口述史研究。

凤凰卫视3月18日《开卷八分钟》,以下为文字实录:

梁文道:关于上个世纪建国初期到反右期间知识分子改造这些问题里面,很多的记载很多的书我们都已经看过很多了,但是去年出了一本书,非常受关注,就是我手上的这本《故国人民有所思》,1949年后知识分子思想改造侧影,为什么他会这么受重视呢,正是因为他的作者陈徒手,用了很长的时间,差不多12年的时间,才完成这本书,但这本书其实非常的薄,除了他写作很慢之外,我想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陈徒手花了大量的时间去翻档案,所以这本书跟我刚才提到的大量去谈相同时期相同题材的那些书不太一样,不一样的地方在哪里呢,就陈徒手在这本书里面很少做太多的感情上面的描述,很少试图去深挖,尽管他有时候有这样的言语,但是他很少去深挖某一个知识分子,在经历思想改造运动的时候什么内心挣扎,他的痛苦,几乎是不太带情感的去说,有时候他会有一些价值跟情感的描述,但是没有把他写的太过的文学化甚至小说化。

第二就是他写的时候他也不太做太多非常的肯定的分析跟判断,所以他又跟很多学者比如说我们之前做过的像杨奎松《忍不住的关怀》,不太一样,在那本书里面我们看到了很多很严谨的分析跟推论,但是陈徒手往往只是试图依照时间的次序,把一些档案攫取出来,然后给我们看到一个故事的侧影,真的像这本书的书名讲的,他的侧影跟片段。

这么听起来大家会觉得这本书好像很枯燥,好像很冷淡,但其实不会,为什么呢,因为正是因为陈徒手这样的写法,跟他给了数量不多,但是已经足够的一些的暗示,使得我们可以去关注到那些年代里面知识分子改造运动里面某些大的趋势,跟一些超越了个人的面貌,第二,我觉得这本书的好处就是他能够让,我觉得陈徒手他是比我们以前所看到的很多书,更加带着同情心回到那个年代,什么意思呢,我想今天我们很多我们这一代人或者更年轻的朋友,不太能够了解,为什么那时候许多大名鼎鼎,今天我们重新挖出来都觉得是学术大师一代的思想巨星的人物,为什么那时候能够变得忽然没有风骨了,写一些那么幼稚的政治奉承的话,我们觉得很不可思议,有时候我们甚至会开始觉得说你看这些人没骨头,没腰骨,中国文人就是怎么样,或者甚至有时候我们还会说你看那时候的人还互相揭发互相批判互相出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很容易我们对过去那个时代的很多人的表现跟行为会发生一种道德上的要求跟谴责。

但是陈徒手也不做这个,他是试图回到那个时候,想像一下让我们能够从这个侧影想像一下,如果你在那个具体环境,你又会怎么样,我们先来看看这本书里面,开篇的第一号人物就是俞平伯,俞平伯都不需要再多介绍,在这本书里面主要谈的是1954年的时候,俞平伯当时,因为他的红学研究被批判,然后谈慢慢怎么整个调整个过程,这里面他对俞平伯最后的总结最后的状况是这样的,他就说到俞平伯,本来是出了名的自由散漫的人,对工作抱着应付的态度,闲散就给香港大公报写写文章,关于红楼梦的研究,他一开始他也很困惑为什么自己的东西过不了关,为什么自己的东西会被批判的那么猛,他还觉得自己对,但是慢慢慢慢,他开始表达了他的想法了,由于自己没有认识到马列主义理论的重要性,没有根据马列主义的文艺理论去研究文艺作品,因此在文学研究上落后于政治上的进步,资产阶级学术观点在思想上还占统治地位,解放几年了,我还继续用索引的精神考证的面貌来研究学问,他就开始批判自己。

他批判完自己之后,后来很多人觉得他有进步,他再接再励,提出要整理研究杜甫和李白的诗,而且打算用集体讨论分工合作这种新的流行方式来逐步提高他的思想水平,后来他就说到,他说党总支,就是当时的北大党总支和俞平伯本人,都承认思想改造的艰苦程度,俞说这里好像通了,在那里又碰壁,以前听周扬同志说,放弃自己的观点是不容易的,当时不体会,现在确实体会到了,而党总支反复强调的一点是,在学术批判中对自己没有什么损失,丢掉的只是虚假的名誉,而得到的确是马列主义,那么后来何其芳在一个会议上总结,一个感慨,也说学术思想批判提高了大家的思想水平,所的工作也好做了,过去开会我发愁没人讲话,现在大家都积极发言,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向来寡言的俞先生在大批判之后也变得爱唠叨,说的条理格外分明,竭力靠近政治主题,说话时的态度又是那么诚恳和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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