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家诞辰105周年:《陈梦家著作集》出版琐忆

交给我的稿子,是陈梦家先生的遗著——《西周铜器断代》。就这样,我第一次正式接触到了陈先生的文字,也才知道陈先生后来是做了学术的,而且还挺艰深!

我拿到的《西周铜器断代》,是一份考古所的整理誊抄稿(含图片原件),一份铅排三校样(图片未排)。书稿是赵诚先生1982年发稿的,三校样出来之前,赵先生已经退休了,以致延误下来。

《西周铜器断代》

最开始,我以为只是对三校样进行编辑加工。于是,从2001年11月至2002年4月,用了六个月时间,通读一遍。

国家经贸委早在1999年下达的第16号令《淘汰落后生产能力、工艺和产品的目录》中明文规定,2000年底要淘汰全部铅排、铅印工艺。我当时听说,书局有几部重要且难度较大的书稿,还是铅排的,且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所以想赶制一下,虽然已经晚于国家的规定时间了。其中除了《西周铜器断代》外,还有《沈曾植集校注》、《绎史》等,后来《绎史》与《沈曾植集校注》于2002年正式出版,还是铅排字,当时网上还在讨论,说这两部书很可能是最后的铅排本图书了。

可是,《沈曾植集校注》、《绎史》出版的时候,《西周铜器断代》还未送来付型样!难道《西周铜器断代》将成为最后的铅版书?

直到2003年8月,出版部才将新的打样送来。一看,发现不对,已经改作电子排版的。呜呜呜!原因其实很简单,且看考古所写于1990年的《编后记》:“为使本书高质量的与读者见面,中华书局不惜工本,特用铅字排印出版。……华昌泗同志生前为刻制难字。”据说,之前华先生专为此书刻制了五千多个古文字。现在华先生已经故去,工艺也遭淘汰,只得电子重排了。于是,我又从2003年9月至2004年1月,用了五个月的时间,重新一个字一个字地校读了一遍,出版部校对科也安排了三个校次。

2004年3月,《西周铜器断代》付印。最后关于定价多少,编辑部、出版部与发行部三方看法不甚统一,为此还专门召开协商会。最终大家还是采用了我的意见。同时协商定价的,还有一本《张政烺文史论集》。

二、重签出版合同

就在《西周铜器断代》的编辑出版过程中,2003年8月,徐容甫先生重回书局工作,担任副总编辑。考虑到此书的合同,是1996年与赵萝蕤先生签订的,但赵先生已故世,需与其著作权继承人取得联系。再者,我局之前也出版过陈先生的其他著作,容甫先生安排我统一考虑。经过向考古所负责《西周铜器断代》出版事宜的王世民先生了解,大体上掌握了陈先生著作的存世情况。

2004年1月2日,我整理出了陈先生的著作目录,2月24日写的报告里定作“陈梦家全集”。但考虑到肯定不会“全”,所以正式出版时,可以用“陈梦家著作集”这一名义,这种思路得到大家的认同。(之后,以“著作集”形式,系列出版学者的专著与论文集,渐具规模。)

如此一来,就需要与陈先生著作权的继承人重新签署合同。王世民先生告诉我说,赵先生有个弟弟叫赵景心,可以找他。可是陈梦家、赵萝蕤夫妇当年生活的美术馆后街22号被拆除,赵景心先生搬到了哪里,不得而知。

美术馆后街22号

找人,其实像探案一样!

经过多方打听,最终还是找到了赵景心先生。我便前往其远在海淀上庄的住处。经过沟通,赵先生非常支持我们出版陈先生的著作集。在赵先生口中,听到他对赵萝蕤、陈梦家的称呼是“我姐姐”、“我姐夫”!听得出来,赵先生对他姐姐感情很深!

至于重签合同,赵先生说,他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叫景德,一个叫景伦,两人都在美国。自己与景德有联系,关系很好,可以代表他签字,但代表不了景伦,同时也没有景伦的联系方式。又说:合同要景伦先签后,他再签字。

这下又波折了,到哪里去找景伦先生呢!

回来后,又几次与赵先生通电话。忽然有一次,赵先生说,景伦的太太是张治中将军的三女儿张素初。而张素初的大姐张素我,又是他的同事。通过赵先生给的电话,即与张素我先生联系,打听到景伦先生在美国的电话与电子邮箱。2004年3月8日,即与景伦先生去信一封,说明原委。4月5日,先生回国,招我见面。4月8日,我带着合同到花市大街,请先生签字。之后,再去景心先生处,请他签字,并代表景德一起签字。

三、未收录“著作集”的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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