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丰名教授的学术人生:求真心路积鸿雪,化作春泥沃撒播

真正的学者,从来都是超越年龄的。刘丰名的学术人生,在年过半百后重启;不是从书本研究书本,而是始终关注着改革开放、日新月异的中国。

改革给了他新的学术生命,他也将自己的满腔热情献给了如火如荼的改革……

▲刘丰名教授。图片均为受访者供图

新华每日电讯记者杨依军、俞俭

夏日的珞珈山,郁郁葱葱,鸟语花香。

年近九旬的武汉大学离休教授刘丰名,和老伴陶才碧住在山麓一栋普通的教职工宿舍楼里,在这座曾有着“火炉”之称的热闹城市享受着难得的静谧与清凉。

自17岁那年夏天报考武汉大学法律系,刘丰名与武大、与法学的缘分已绵延72年。然而,这条路并非一帆风顺。是改革开放,让刘丰名又能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

经历了人生的起伏跌宕,耄耋之年的刘丰名对此仍念兹在兹。

今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7月的一个午后,记者走进刘丰名教授的家,聆听他的学术人生。

“改革开放扭转了我的命运”

人生就像一条曲线,轨迹各有不同。

刘丰名1929年7月出生于重庆一个职员家庭,自幼生活条件优渥,读了当地较好的小学、中学。

自抗战时起,目睹当时中国的战争与腐败乱象,刘丰名立下寻找救国济世道路的志向。通过订阅《新华日报》《群众》等进步报刊,少年刘丰名得知马克思、列宁在大学时期读的都是法律,决心将来也要读法律。

1946年,刘丰名考取武汉大学。在珞珈山下,他有幸受教于韩德培、燕树棠等法学名家,打下了坚实的学术根基。读书期间,他积极参加进步学生活动,于1949年初加入新民主主义青年联盟,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随后几年里,进团校学习、随部队南下广西、任公安局副科长、光荣入党、调回武汉任公安学院教员、抽调到北京参加教材编写……进步青年刘丰名的人生轨迹看起来一帆风顺。

然而,“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会是什么味道。”命运之吊诡,往往不期而遇。

1957年,因对单位肃反斗争过火提出批评意见,28岁的公安学院武汉分院教员刘丰名在“反右运动”中被打入另册,被迫与妻子及年幼的孩子分离,下放至湖北潜江周矶农场改造,一待就是21年。

身处逆境,刘丰名从未放弃对真理的追寻,而是坚守着心中的律法。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改革的春风从北京吹向全国各地。拨乱反正全面展开,刘丰名终于迎来人生的另一个春天。

他被分配到华中师范学院科学社会主义研究室,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江城武汉,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粉碎‘四人帮’,举国欢庆,也整个扭转了我的命运。”刘丰名说,“回到武汉,回到学校,心情是很愉快的。”

从20多岁的小伙子变成了年近半百的中年。那时,他已经49岁。岁月的侵蚀,人生的磨难,给他留下了怎样的印记?

今天,刘丰名对过去的艰苦岁月不愿多谈。正如他的学生所说,“老师总是愿意把正能量的东西分享给别人”。更让这位已年满89周岁的老人津津乐道的是,改革开放怎样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满腔学术热情献给改革

刘丰名自幼爱读书。

在华中师范学院的时间不算太长——6年,惜时如金的刘丰名心无旁骛地把头埋进了书本里。他把“马克思主义与国际法学”“社会主义民主与法制”作为自己的研究志趣,如饥似渴地阅读科学社会主义研究室的藏书。

“资料非常丰富!”也许是太久没有看过这么多的书了,谈起书,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最亮的光芒。

即便在农场劳动期间,刘丰名也未放弃读书。怕外语搞丢了,他就坚持阅读公开发行的外文期刊《人民中国》;别人休息乘凉,他在屋里看书;他还担任起农场中学的教员,政治、语文、外语、数理化,门门都能教,人家都叫他“刘博士”。

读书、思考、写作,迎来命运转折的刘丰名,抓紧一切时间把自己的专业重新建立起来。1982年8月,在恩师韩德培教授指导下,刘丰名编撰的《现代国际法纲要》一书问世,引起国内外学人关注。

美国国际法学会出版的《美国国际法学报》刊文说,“这是中国内地出版的第二本关于国际法的论著……提供了中国有关国际法的观点与实践的大量有用资料”。

刘丰名“重整河山”的乐观与专注,得到师友一致认可。1984年,在韩德培、姚梅镇、马克昌教授等推荐下,刘丰名回到母校武汉大学,从此在珞珈山下安下了家。

法学是入世的学问。刘丰名的学术研究一步也没离开对现实的关注。从国际法到国际经济法,再到国际投资法、中国外资法,他始终密切跟踪着改革开放面临的新情况、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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